我將匕首使勁往前推,身子順著力道往後一退,和他拉開了一點距離後,左手緊接向前一伸,「聖光!」一道掺著微黑的白光醞開在夜色中,能量奔騰了幾秒後,慢慢地,又歸回了黯淡。

 

  卻在慢慢暗下直到結束的霎那,散發出冷冽氣息的冰封劍再度攻來。我堪堪地將匕首換到左手用著一些技巧將力道移轉,右手則伸入包包內抽出真正的武器──雷砍特之鎚。

 

  以雷砍特之鎚代替匕首,每一下都重重地擊出,鎚子與劍尖不斷地交錯著,發出令人寒慄的撞擊聲。

 

  卻在瞬間,他劍的行徑軌跡改變,劍身猛然退開了半步,接著卻急速而來。

 

  「爆擊!」

 

  不行!我心中猛然一緊,硬拼一定會輸!

 

  在與劍身接觸的瞬間,我身子飛身而起,「譴責!」

 

  凝聚出一團光圈,右手使勁將鎚前的光芒往下方擊落,冰封劍卻與光圈凜然對峙著,我用雙手死撐住,好半晌,手卻感到一陣發麻,倏然一顫,光芒些微淡去,無法承受之下整個身子朝後方飛滾而去,以背部承受了墜地的疼痛。

 

  狼狽地支起身,卻在下一刻,冰封劍的劍端直指在我眼前,一股令人寒顫的氣息直撲而來,寒氣逼人。

 

  我強壓下心中的恐懼,扯著嘴角,冷聲道:「堂堂王子殿下,想要做見不得人的『暗殺』,是嗎?」

 

  呼了口氣,經過了剛剛的纏鬥,相當清楚和他打是肯定贏不了的,但應該能拖些時間,想些法子全身而退。

 

  藉由微量的月光,看見他俊美的容顏眉頭一皺,然後又立刻回復了平靜,淡道:「我只是來談條件的。」

 

  「條件?」我扯出個冷笑,這像是來談條件的樣子嗎?在月色下突然襲來,經過一番打鬥後,將敵人打到趴在地上才說是來談條件?

 

  他像是沒注意到我眼中的不以為意,逕自地說:「經過了調查,知道王弟實際上是受到詛咒……而且應該撐不了多久了。」

 

  我臉色微微一變,他們也知道了嗎?亞洛的詛咒並沒多少人曉得,就我所知可能只有我們、加上雪姬公主,以及下詛咒的帕丁而已……

 

  「若是妳答應了這個條件,我就答應放妳去救他。」

 

  「什麼條件?」我冷冷問道。

 

  他面無表情地說:「詛咒消除後──不能再和他相見。」

 

  聞言,我楞了半秒後,立刻大笑出聲,愴然地笑著,瘋狂地笑。

 

  詛咒消除後?

 

  好半晌,斂了所有的情緒,我淡然一笑,「好!但是在那之前你得負責保護我的安全,直到詛咒完全解除──為止!」

 

  或許想殺我的另有他人,若是他能答應,應該能多點保障。

 

  「妳……」他原本平靜無波的眼中聽了我的話,掀起了一點漣漪,像是無法相信我答應的這麼直接、這麼毫不猶豫。

 

  我笑問:「如何?我答應很讓人訝異?」眼中卻毫無笑意。

 

  他卻是坐下身,說:「就這樣,先休息吧。」

 

 

  有些事情不是這麼簡單的,我說要做就一定做得到?只是妄想。

 

  兩人尋找了這麼久都無法解除的詛咒,我何來的能力說我一定能辦到?

 

 

  經過了幾天的路途,已經踏入了茫茫白雪中。見著久違的雪,我輕輕地笑了。最初……就是在這種飄著細細雪花的天,死纏爛打跟上他們的;然後,在風雪中第一次吃著野食、夏勒第一次傳遞很淡薄、很微弱的溫暖給我,卻異常地溫暖無比、我還不自量力地生火,惹得差點沒有晚餐吃;當天,亞洛莫名的哀傷,讓我忍不住訓了他一頓,到了這世界第一次唱歌,想用輕快的樂音蓋掉他的悲傷的情緒。

 

  最後一次,冰峰上綻開著「逍遙遊」……

 

  那彷彿永生的誓言,那想緊緊抓住的永遠。

 

  有可能嗎?

 

  為什麼……感覺、好遙遠……

 

 

  踏著鬆軟的雪,溫熱的淚卻也像是湧泉般,止不住了。

 

  太多太多的回憶,要我怎麼放?

 

  和他們的一點一滴,都太美好,該怎麼放?

 

 

  來到久違的神秘洞穴前,我的心急速跳動,快的簡直無法喝止。

 

  「還沒結束以前,我到周圍守著。」亞西斯淡然地說著,這些時間一直是如此,靜靜地守在我身邊,卻也不說多餘的話。可是那種守護的感覺,卻讓我有種……絕影在身旁的錯覺。

 

  我頷首,深呼了口氣,說:「我進去了。」

 

  風寒在進入神秘洞穴後被阻隔,又是那幾年前的永遠恆溫,不冷也不熱,適當的光亮,談不上刺眼,卻還看得清。

 

  這裡的嚕啦族果然沒有重生。淡淡一笑,也是,有夏勒和亞洛在這,哪個找死的貝里教徒敢來這?就算沒有他們兩個,也有夏可銀守著。看來最初的三隻王,就屬雷砍特最可憐了,連被解除封印的機會也沒有。

 

  順著記憶繞著,碰到死路就回頭。反正神秘洞穴是最簡單的洞穴,自己走還是沒問題的。不過即使如此……走回頭路的次數真的談不上少。

 

  經過了好一番折騰,一個轉彎……

 

  紫衣。

 

  眼中竟莫名地湧起一股溼熱、鼻頭……酸酸的。

 

  「笨蛋,走個洞穴可以走這麼久。」頭緩緩轉過來,美的異常的妖異臉頰,帶著促狹戲謔的語調,傳來最熟悉的……嘲諷。

 

  〝汝!好幾刻前就進來了,沒想到會拖這麼久!〞一團黑,在我腳邊,耀武揚威地揮著前蹄。內心淡淡一笑,牠果然是回來了,不過也是,亞洛還是牠的封印者,牠不回也不行吧。〝不過汝真好命,沒亡。〞

 

  「拜託!知道我是路癡了不是嗎?為什麼不來帶我?還有!死小黑,別亂咒我!」我不服氣地道,過份、太過分了,害我懷著期待的心,走了這麼久的路,而他們竟然早就知道我來了,卻這樣!

 

  「故意的。」

 

  〝太麻煩。〞

 

  我冷哼,頭撇向另一邊。

 

  好半晌,我微微轉回,眼中掺著笑意,還有……淚滴,「我……回來了。」

 

  「嗯。」夏勒輕輕地回應,眼中有好令人懷念的笑意。

 

  〝人都在這了,廢言!〞沒情調的傢伙!

 

  額角冒出了青筋,「妳這死黑,又欠調教了是嗎?」我一把揮過去,卻揮了個空。哼哼,竟然被牠逃過了。

 

  環顧了四周,我眨了眨眼,正要開口,夏勒就接去了我想問的話:「亞,在裡面。」他的指尖指著不遠處的雪姬房。

 

  我感謝地朝他微微一笑,有種難解的情愫在心中蔓延。

 

  「我進去了。」

 

 

 

  再讓我任性這段時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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