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犧牲!真的……不是犧牲!」我誠懇地說,抱緊他,將頭埋在他胸前,不想讓他看見我眼中的心虛。

 

  沉默了好久,才終於聽見他無奈的嘆息。

 

  「若是會對妳產生影響的都不准!答應我!」他修長的指輕抬起我的下顎,讓我對上他深邃的藍眸。

 

  與他直視,讓我心中滿是驚慌,外頭卻適時的發生騷動,距離這麼遠的雪姬房都聽得見嘈雜的聲音。

 

  我心虛地撇開眼,「洛,外面好像有什麼……」

 

  「看著我!」他不理會我的話,反而緊抓著我的雙肩,不只肩上的疼痛,更讓我胸口一陣悶亂,像是有什麼堵住般,不由自己。

 

  「啊────」

 

  一聲彷彿貫穿心靈的長聲哀號直傳而來,我倒吸了一口氣──是夏可銀的聲音!

 

  亞洛也不得不放開緊抓住我雙肩的手,他慢慢地鬆開,然後下滑到我的指尖,與我十指相扣,緊緊地,像是用了畢生的力量緊握著。

 

  「走吧。」

 

  他話語一落,便拉著我,與我一前一後的奔向外頭。

 

 

  一踏出,迎面撲來的寒氣,帶來的是氣勢磅礡的騎士團,定眼一看,莫名地發出冷笑,是獅子城騎士團,直隸屬於國王旗下的軍隊。只見夏可銀滿是傷痕地臥倒在一邊,無法確定是生是死。然後是一抹紫影,穿梭在其中,揮舞著讓人畏懼的混沌大劍,卻因為人海攻勢,沒有佔到任何的優勢。

 

  〝人類!解封!〞小黑著急地吼著。

 

  「可是!夏可銀……」我動了動嘴唇,卻發現若是不解封,只倚靠夏勒根本撐不下去。

 

  但是夏可銀生死不明啊!若是詛咒無法抑制了,那……

 

  亞洛抬眼一掃眼前的局勢,毫不猶豫地沉聲道:「喚醒沉睡的力量,解封壓抑的黑暗……闇靈封印.解!」

 

  小黑周身瞬間瀰漫了混濁的黑暗氣息,在那黑暗中,牠的身子急速增大,巨大的肉翼揮展開來,手中的黑帝斯劍雷霆萬鈞地直揮而下,回復了最初的型態──真正的王者,真正的黑帝斯。

 

  霎那間,黑帝斯劍滿是威勢地迅速狂掃,無法阻擋的氣燄,瞬間讓染著鮮紅的雪花片片。情勢一瞬間被拉了回來,原本處在弱勢獨自苦撐的夏勒,多了小黑的幫忙,漸漸拉回平盤。

 

  夏勒更是完美地舞在之間,宛如舞著劍般,劍舞,腳步一點頓滯也沒有,飛身,一橫砍、一斜刺,一直斬,血花綻開在劍鋒,飄散在冰冷的寒氣雪花中,妖異的眼眸閃也不閃,有種血腥到殘酷的唯美感。

 

  我緊張地轉身瞥向亞洛,嘴唇有些蒼白地顫抖,不、不只是唇,是全身的發顫。我整個心隨著他不由自主的呻吟,彷彿被揪緊般,痛到幾乎快喘不過氣。

 

  「洛,撐住!我立刻……」我抱住他,他抖顫的手將我的嘴給摀住,搖了搖頭。

 

  「不准、犧牲……自、己。」他像是抑制著痛苦,氣若游絲間,一字一字困難地道。

 

  「聽令!一半圍捕飄濛仙子、另一半繼續將目標放在雪姬公主、不准傷到二王子,其他人生死不究。」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從不遠處直貫而來,話語中竟是將目標轉移到我身上。瞬間,原本還在遠處與夏勒、小黑纏鬥的騎士,幾秒內,運用群體的優勢將我和亞洛給團團圍住。

 

  心中有股無力的憤恨感!

 

  不、不行!就算要死也要先將詛咒解除才可以!

 

  「絕……不會讓你們……傷到她的!」

 

  就在我還在猶豫該怎麼走下一步的時候,亞洛竟雙手一舉,唇中如絲地道出:「暴……風雪!」話語一落下,他彷彿用了最後的力量、倒盡最後的生命力喚來了整場狂風暴雪瀰天而來。

 

  剎那間,白雪紛飛,覆蓋了全部的視線,我卻清楚地看見身旁的人影往地上一倒,宛如即將在這白茫飛雪中,獻出自己的生命。

 

  我伏在他身旁,聲嘶力竭地狂吼。

 

  「洛────!」

 

  意識完全混亂了,口不擇言地直吼:「該死的混帳亞西斯!你到底死去哪邊了!給我出來!」聲音響亮迴盪在寒冷冰氣中。

 

  「石破天驚!」身旁覆蓋在地面上的白雪奔起,我見到冰封劍插在不遠邊,掀起了整片雪白,雪白中流出些微的鮮紅液體。

 

  呵……一罵就出現了,那你剛剛是滾哪去了!

 

  「亞、亞西斯殿下?」剛剛中氣十足的聲音,此時卻是驚訝無比。這便是剛剛發號施令圍捕我的人。

 

  「托克爾團長,不好意思,我私下有筆交易,所以……」他的聲音一頓,狂吼出:「天崩地裂!」

 

  驚人的威壓在雪地中震出了好幾道裂縫,大到幾乎可以將人吞噬其中。

 

  飛雪在天崩地裂中,漸漸歸於平靜,全場擊倒了無數的騎士,在這落雪中逝去生命。

 

  我輕撫上他透明到近乎毫無血色的臉頰,像是要將他的一切刻入心底、刻入最深刻的一端,永遠記住、永遠珍藏。

 

  「凌!妳想做什麼!」夏勒的聲音中難得帶著驚慌失措。

 

  我的手中紅光閃爍,唇角揚起,蒼涼一笑,「做什麼?解除、咳──好吧,也該說清楚了,是轉移詛咒,『希拉兒的犧牲』。」

 

  「轉移……?」

 

  〝這是……禁術!……〞小黑的聲音帶著些微的訝異。〝將詛咒轉移到施術者中,若撐到最後,被施者將永無後患。〞

 

  我又微微一笑,紅光中,思緒奔騰。

 

  帕米拉老頭不愧是教宗,教宗室裡頭的書也不是擺假的。許多幾百年前的古老書籍、希歷前的許多禁忌,禁術、神術、法則……雖然他說不准碰,可是……誰理他啊?

 

  而我就在那之中,找到了這個禁術──「希拉兒的犧牲」。

 

  禁術通常都是對人體造成極大的影響,才會被列為禁術,然而大部分的禁術,更是對他人……

 

  但是這個禁術不但是只對施術者,更能讓被施者解開所有的束縛。

 

  所以我讓自己達到能施展這個禁術的能力,也就是異於常人的控制力。

 

  聽說、這禁術後面,更藏著一段淒美動人、可歌可泣的故事哦……

 

  「凌!不准、不可以!」

 

  手中的紅光更加劇,有股奇怪的感覺灌入體內,貫穿心臟,接著是一股猩紅幾乎直衝咽喉,「嘔!」吐出了一口血後,我輕聲道:「夏,你想清楚……」我卻莫名地還笑得出來,「洛重要?還是……」緊接著襲來的彷彿是硬生生地抽出我身上所有的筋骨,我痛到無力地趴在亞洛身上。

 

  「我……重、要?」說著,嘴角有股猩甜直衝味蕾。

 

  我知道詛咒正慢慢地轉到我身上了,幾道強大的能量在我體內衝撞盤旋著,與我裡頭的光、暗相互摩擦,而我的身體則成為它們的戰場。

 

  話說,從古至今……戰場好像不會有完好的哦?

 

  彷彿全身都被支解般,傳遍全身的疼痛,都不是我所能再停下的了……

 

  「凌!」夏勒狂吼,想衝到我和亞洛身邊,卻被以我為中心所覆蓋著的血紅色光膜所阻隔開。

 

  任由疼痛在體內奔流,我用了最大的力量控制著紅光,不得淡去。

 

  淡去就前功盡棄了!

 

  紅光內帶來刺骨的疼痛,我卻不能停下。愈來愈多股發瘋的能量在我體內,流動、撞擊,甚至比起練習抑制暗能量時更為狂亂。撕裂心肺的痛苦,引出了我一聲聲掺著鮮血的呻吟,讓我有種現在立刻一劍殺了我還比較輕鬆的感覺。

 

  這就是每當詛咒發作時的疼痛?

 

  亞洛你竟然長期忍受著這痛楚?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最後,紅光突然掩蓋了整個視線,甚至轉為亮白,我嘴角揚起了笑……

 

  總算……撐過去了。

 

  眼前一黑。

 

  猛然間身子被環在某人懷中,冰冰冷冷的,八成是夏勒吧?

 

  「凌!妳不會死吧?給我活下來!」

 

  被硬撐開眼,我嘶聲沙啞道,想笑,卻笑不出,「嘿,生……不如死啊……」用盡全力吐出這些話,全身又完全使不上力,能量不斷穿梭其中,卻麻木不了……

 

  印象中,希拉兒是怎麼死的呢?

 

  「閉嘴!不准再給我說出死這個字!不准現在給我死!」

 

  死不死……不是我能控制的吧?若是能控制,我寧願現在立刻死……內心苦笑,眼中溼熱著。

 

  猛然間,環抱著我的軀體像受到什麼刺激而慢慢地、一點點鬆開手,然後身子整個被狠狠摔到雪地中,該死的,是誰那麼沒良心?

 

  緊接著,腹部一股惡寒般的刺痛,抽出的瞬間,血花在眼前奔飛,喉間又是一股猩紅直升,我又嘔出了一口血。

 

  一瞬間,身子被整個挪移,我卻看不清視線。

 

  「放開她!」

 

  奇怪……?這是、亞洛的聲音?噗哧一笑,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這麼快就醒了?

 

  「二王子,恕不從命,國王下令一定得除掉她。」這聲音從很近的距離傳來,哦,大概是那個誰?托克爾?

 

  原來我現在被他抓住啊!難怪……一點也不憐香惜玉的……不過,二王子?不是吧!真的這麼快就醒了?

 

  使勁的看清視線,我見到……人在懸崖邊,更遠,是一片蔚藍無邊。

 

  猛然間眼前視線飛旋,身子往下墜一些,卻在轉瞬間,一手卻被某人緊緊地狠抓住,整個身子懸在半空中。

 

  「洛?」我愕然。

 

  是亞洛,他用盡全力抓緊我的手,不放手。

 

  往更上邊看去,有著模糊的身影,卻還是認得出……托克爾好像倒在一邊,而小黑的黑帝斯劍卻直直高舉著……

 

  「凌!抓緊!」

 

  他的手,很溫暖……我卻沒有再抓緊的理由,愀然在心中微痛,一點點放手。

 

  「不准放!我說過我一輩子都不放手,妳也說過妳要賴著我們,誰也不准走!那妳怎麼可以先走?所以不要放!不准只留下我們!」他嘶聲地吼,聲音中滿滿的心痛、堅決,貫穿了我的心靈;藍眸中更滿是痛楚,讓我幾乎喘不過氣。

 

  他……還記得那誓言,那說要到永生永世,永遠的誓言……

 

  可是我卻沒有能力繼續實現這個諾言……永遠、這個沉重的詞彙。

 

  我知道即使被救起,也活不了多久了……那麼,就別再當你們的累贅,甚至讓你們為我心傷這段時間……

 

  我使勁地揚起畢生最燦爛的笑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吼出:「洛──連我的份,一同幸福地活下去──!」

 

  將手完全鬆開了,身子不斷地下墜……

 

  一剎那,我想起了。

 

  希拉兒,不是使用禁術死、不是將詛咒轉移到自己身上而死,而是……墜下懸崖而死的。

 

  風呼嘯而過,一點一點,竟響起了悠揚的樂音……一點一點,滲入心底。

 

宛てもなく彷徨っていた

手がかりもなく探しつづけた

あなたがくれた想い出を

心を癒す詩にして

 

漫無目的地徘徊著

毫無頭緒地尋找著

你給我的美好回憶

似一首治癒我心靈傷痕的旋律

 

 

約束もすることもなく

交わす言葉も決めたりもせず

抱きしめそして確かめた

は二度と帰らぬ

 

沒有約定的誓言

沒有決定該對彼此說些什麼

擁抱著你 就此確信

這樣的日子不會再來

 

 

記憶の中の手を振るあなたは

わたしの名を呼ぶことが出来るの

 

記憶中 向我揮手的你

能再一次呼喚我的名字嗎?

 

 

  「凌────」亞洛的聲音迴盪在耳邊,很溫潤、很悅耳……

 

  眼中有些溼熱,似乎看到晶瑩的淚懸在上面。

 

  對不起、對不起……我也好想繼續暢遊到永遠,我也好想永遠待在你們的身邊,可是……這個夢,真的好遙遠……

 

  但即使如此……作下這個決定,我絕不後悔──!

 

 

あふれるその涙を

輝く勇気にかえて

いのちはつづく

夜を越え

疑うことのない明日へとつづく

 

湧出的晶瑩淚滴

化作了勇氣

將生命延續

穿過長夜

直到沒有疑惑的明天

 

飛ぶ鳥の向こうの空へ

いくつの記憶預けただろう

儚い希望も夢も

届かぬ場所に忘れて

 

向著天空鳥兒飛去的遠方

寄存多少難捨的記憶

飄渺的希望和夢想

遺忘在那無法到達的地方

 

 

めぐり逢うのは偶然と言えるの

別れる時が必ず来るのに

 

與你的邂逅是偶然嗎?

分別以後請一定要再回來

 

消えゆく運命でも

君が生きている限り

いのちはつづく

永遠に

その力の限りどこまでも

 

即使我的生命漸漸逝去

只要你生存下去就已足夠

生命不息

直到永遠

這個力量將會無窮無限

 

 

わたしが死のうとも

君が生きている限り

いのちはつづく

永遠に

その力の限りどこまでもつづく

 

即使我死了

你也要活下去

生命會隨你不斷延續

直到永遠

這個力量將會無窮無限──《FFIX Melodies Of Life

 

 

 

   記得!一定要連同我的份一起,幸福地活下去哦!

 

 

 

 

《第一部 命運羈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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